BB使用说明

喜欢你啦!

哭了😭好甜好甜好甜都点进来看啊啊啊我用流量上传的
原博地址https://m.weibo.cn/3298378997/4236514123259998

why peaceful

直觉

十年饮冰:



朋友是靠共鸣,恋人是靠直觉。


松本润看到这句台词出现在屏幕画面下方,说出那句话的声音是他很熟悉的。


呆了半晌抓了遥控器不停往回倒着带。


这句话,他应该是听过的,很久以前,那个人亲口跟自己说的。


松本润被问过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天是什么,他回答跟樱井翔相遇的那天。然后被当事人吐槽这种少女漫的情节大庭广众说出来真的可以吗?


松本笑的露出一口小乱牙,就是要让别人知道啊,我很崇拜你啊!


他松本润,从前也是个直率可爱的孩子,小声哭大声笑,喜欢什么会说出来,讨厌什么不会喜形于色。


更小一些的时候没有养成这样张扬跋扈的性格,凭着可爱的外表倒是得了许多宠爱,观众也好前辈也好,不买账的那个人算头一个。


哪里可爱了,你长的很像昆虫诶你知不知道?


松本不恼,他对着镜子笑,遮住小乱牙,这样就不像了吧。


他不会对樱井翔生气,他小心翼翼的跟在他后面,做个靠的最近的粉丝。


仔细想想,可能他有了太多自己没有的东西,才会被他深深吸引,那时候的樱井翔,上天下地无所畏惧,眉毛瞪起来,气场强大的让人觉得心慌。


松本害怕看到他皱眉,又觉得那样的他实在是很好,说不出来的好。


翔君很优秀啊,翔君做什么都很拿手啊,翔君成绩好啊...


于是就有了他拿着樱井团扇的shop,松本若干年后看到这一张,时光暂停,不知所措,最害怕看到老时光,物是人非。


樱井给自己当过一段时间的家教,他只是偶尔抱怨了一句课业跟不上,樱井就说我有空去给你补习,然后真的来了,仅此一家,松本得意的不知道怎么好,也做好了要挨训的准备。


那个人平时就凶的要死,真当起家庭教师来更是严厉的不知道怎么好,松本润抓着脑袋看他用红笔在练习簿上打着叉,眉头越蹙越紧。


最后用练习本敲他的头,“松本润,有带脑子过来听吗你!”


他从小到大读的都是名牌,从来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的样子。松本润安心挨着训,不敢辩驳,樱井看他不说话,只当自己说重了他生气了,挠挠脑袋,“不行我就再给你讲一遍。”



“翔君,庆应好玩吗?”


“大学是给你玩的哦?”又被练习本敲了头。


“不好玩...”他改着作业的间隙说了句,声音轻的像自言自语。


“诶?你说什么?”


“我说不好玩。”樱井抬起头看着考究目光的松本润,“因为没有你这么可爱的孩子,所以不好玩。”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严肃的像松本的化学老师,所以就自动过滤掉了吧,在记忆里,这应该算是他第一次表白的话。



他做了三次才全部解决掉那些题,惴惴不安的去给那人检查,发现他窝在自己床上就着那个奇异的姿势睡着了。


每天睡三四个小时的人,真的是走在路上都可以睡着了。


而且为什么睡着的样子都这么凶?


松本小心的躺在他身边,忍不住把他眉毛抚平了些。


毕业典礼的前一天樱井还是过来了,他说来验收成果,松本润坐着那些已经没有意义的题,突然有些难过。


“要毕业了所以觉得难过吗?”樱井看着他的表情突然小小声问一句。


松本点头又摇头,“是难过,不过也不全是因为毕业。”


“你还会来吗?”松本看着他,小心的问着。


樱井才反应过来,他没回答,低着头去给他改作业,“做的这么烂,还好意思问我来不来。对得起我这么努力教你吗?”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用笔去敲了那颗低下去的头,“所以说要来啊,不补怎么有用呢这么烂!”


松本早上起来,樱井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们一家人走出门,居然生出自己也是这家人的念头。



早晨他帮松本穿制服,坏坏的笑,“纽扣别乱给人哦。”


松本红了脸,这话他对樱井也说过,但他回来的时候几乎袖子上的扣子都被人扒走了,松本看着那个空了的地方挂着的线头就觉得莫名的委屈。



“在这里啦。”樱井摊开手掌,那颗白白的小东西躺在那里。


“特地一早就拽下来了,怕你又给我闹别扭。”樱井很无奈的样子,“不要我丢掉了啊!”


他攥紧拳头作势要丢却被松本拉了回来,掰开他的手指把那个东西接了过去。



“毕业快乐。”樱井从沙发上醒来,看见回来的松本,他那时候笑的温柔,没有了平时的肃杀气,可能是刚睡醒,整个人都带着点温和的气场。


电视上演到激烈处,那个子役这么被推撞上玻璃柜,松本啧了出声,“真是严厉的老师啊。”


樱井把他推在衣柜门上,“再错一道题就杀了你!”


那个时候两个人的手是牵着的。


五分钟前他问樱井,“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却过了很久都没有出声,还是樱井先凑过来吻上他,“是这个吗?”


即使关系瞬间提上来了,他还是很凶的说,下一道题再错就杀掉你。


松本感觉到他手心冒着汗,是生气还是紧张呢?那个时候无暇去猜,因为自己的心跳的厉害,冲撞在胸腔,快要破体而出。


那是他问樱井的最后一道题,还没出口就给了答案,是他没有想过的,但是很完美,就像他这个人,总会做一些自己意想不到的事,给的回答也是如此。



“刚刚看了新剧哦,演的很好,辛苦了。”


“谢谢,看到哪里了?我也在看哦。”几乎是秒回。


“朋友是靠共鸣,恋人是靠直觉。”松本打下这行字,新信息却更早一步到了。


点开来,短短的一行字,跟自己草稿箱待发的那条一模一样。


松本一下子愣住了,手指尖停在屏幕上不敢动。


“你怎么知道我看这里了?”松本把原先那行字一点点删掉。


“直觉。”

[翔润]你所想到的世界

白柿子:

大概设定在2-3年后。


计划部分的梗源自于@redshift 的脑洞里。


------------------




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A型血,樱井翔的计划性有时到了强迫症的地步。次日的行程会精准到小时,如果临时插入别的事情便会平添出焦躁来。当然,这是年轻时常会有的情绪,年纪大了有足够的实践让他认识到,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哪怕他考虑得再细致,有时也并无大用。


遭遇诸多研磨之后,他已经能接受各种突如其来的变化,看清形势随机应对,尽量消弭骨子里原本没有那么和顺的脾气。松本润说他变得圆滑,他也欣然接受了。


至少在三五年前,樱井翔还认真地规划过人生格局,用尺子在白纸上划线,写下每一个阶段想要达到的目的和状态。而事实上,这显然是无用的。


他身处在一个聚焦着国民火热目光的组合里,背负着大几千万的CM身价,履行着电视台主播的职责,有许多更自我、更有趣的,或者说未曾尝试以后也无法完成的事,他也有过设想,可到底是越来越远了。


以至于他的计划性随着成长渐渐失去了许多,变成了种种按部就班的细节。稍微放大一点,也只体现在他会判断某种行为是否具备达成的条件和价值,再以极快的速度做出决定。


所以,在松本润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喃喃着说:“想去欧洲,维也纳最好,还没去过呢。”——这种时候,樱井翔会迅速指出:“没可能,你有超过三天的连休吗?”


松本润稍稍坐起来一些:“我就是随便说说。”这位比较浪漫主义,大概随便嚣想一下也能自我满足。


樱井翔还挺认真的:“没可能的事,就别说了。”


你看,再说下去又要吵起来。


 


他们也不会真吵,倒不是说性格比年轻的时候对盘,而是没多大功夫较真。


演唱会的日程提上来,连轴转得像陀螺一样。


松本润站在舞台射灯下,强光一开,整个人被照得煞白,仿佛快要消失了。还好戴着墨镜,留住了点人类的样子。


他让开点位置,其余四个人站在定点上做简单彩排。


以前同样的彩排会进行三次,现在只要过了一遍,松本润作为监督也没有太大意见。和态度关系不大,而是习惯成自然之后,很难有什么出错的机会。


大半个小时过去,他们站在台上擦汗。团员们的交流从二宫和也的腰上的胶布发散到大野智最近去查血脂的趣闻。


非常欧吉桑,有点好笑,也很真实。


樱井翔最大的感觉是不太能熬夜了,早两年他通宵看稿子是一点问题没有的。最近只要睡眠一差,脸就肿得很厉害,化妆师虽然不说什么,他自己却过意不去。气色是镜头前最重要的东西,他抽空在电视台的美容室蒸了个脸,两分钟就睡着了,还睡得很沉,全无梦境。


回到休息室,松本润放下手机稍稍看了他一眼,问他:“你睡过了?”


樱井翔点点头,他打开前置镜头核准了一番,没瞧出什么变化,松本润怎么知道的?


他没问,松本润低下头笑,刘海挡住眼睛。


桌上一堆糖纸,一张张被折成很小的方形,散落成片。


人都会年长,记忆衰退,皱纹增加,甚至不由自主地世故逐流而意气式微。可没道理的,樱井翔还是觉得松本润是个孩子。


 


当然松本润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兄长。


年少之时,他们过早地交付了感情,那小孩固执而傻气,极为乐善好施,仿佛有花不完的爱。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樱井翔并不认为爱这件事对于岁月与生命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从热恋蓬勃到强势走低,直至多年后成为命里有时终须有的一部分,无论如何,这些都从未动摇和改变他人生的主线。


也许是家庭教育的缘故,或天性使然,樱井翔不擅表达内心愿望。即使是邀约后辈一顿晚饭,似乎也很难率先开口挑明。外人说他八面玲珑,无所不能,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甚至很难做好接受任何被拒绝的准备。说低了是颜面,说高了是骄傲,没什么用处,却是他的坚持。


松本润十几岁时又瘦又小,脸颊圆润,睫毛乱闪,不知疲倦地表白,不需要樱井翔的主动和英勇,不必放下面子和尊严,很容易就被钻了空子。


到了二十出头双双叛逆迟来,爱意折损无以为继时,樱井翔才能更深刻地意识到,他比原本所认为的更爱他一些。


三十多岁时,他们仍是国民偶像,站在彩排舞台上欢快地擦汗。


松本润在不远处和编舞说话,手臂抬起来比比划划,白得惊心动魄,化为光影。


樱井翔走了两步贴着舞台边缘坐下,接上来两瓶水往身后递。相叶雅纪手滑拧开的瓶盖飞落到他头上,弹了一下滚出老远,后面三个人发出夸张霸气的笑声。


“你这家伙……”樱井翔哀叹着,承下他们的笑。


笑过之后的场地忽然变得十分沉寂,像是读书时曾经历的,自习课上突然安静的教室。


而后听到编舞低厚空远的声音说:“这首歌最后,有个后空翻的设计,不过三个人做……效果出不来,所以安排Jr完成。”


为什么又是这个话题?像是每年固定会提到的段子。


化为光影的松本润隔着人类的墨镜朝舞台方向望了望,樱井翔听到他的碎碎念:“Jr来吧,有人想看35岁的大叔后空翻么……”


 


打小就不会后空翻的状况,一半是由于樱井翔恐高,恐高所以不翻,倒也无可厚非。更多的是他不太想和别人一样。


镶白线的运动服,穿的人太多他就不再穿了,要做点同龄人都没做的事,干脆打个脐环,虽然够痛的。


全J的Jr都在练习后空翻,他也翻是不是没意思了。倒是没想到挨舞蹈老师一通训时另一个人陪着挨骂了。


以至于Arashi出道,后空翻这件事变成了3对2的格局。


很多年以后松本润才讲起,如果我也翻就变成4对1了。


这是能说出来的话,不能说出来的部分意思也很明显,“如果我也翻,翔くん就是一个人了。”


虽然年龄会让人圆滑老练,甚至鲜有破绽。可没有意外的话,樱井翔会一直特立独行下去,这是他最本质的,抹不去的固执。用不一样的口头语,不一样的钢笔,写不同的字迹,穿不同的衣服,专有的频率和行事作风。


不过对松本润是例外的。


自然也是必然的,松本润不会再像翻兜般取出滔滔不绝的爱意,早已经做不到了。不过,和十几年前相同的是,他仍然会安静地站在与众不同的樱井翔和这个复杂吵闹的俗世中间,让他显得没那么突兀,甚至很有力量。


衣柜里有一件和松本润完全同款的衣服,竟然想撞个衫,也许会很有意思。樱井翔笑着表示过。


“不要。”松本润拒绝得很干脆。


然而这不妨碍,他是可以一样的。


 


没人说中年偶像就是暮气沉沉,他们依然蕴含着庞大的动能。


只是和过往相比,也许多了别的什么东西。


毫不意外千秋场下起了大雨,瓢泼不尽。流光溢彩之中,他们感谢暴风雨,话筒湿到断线,歌声依然嘹亮。


虽然无论多宏大的演出都已成定番,每一次巨大的忙碌和盛筵背后也会产生巨大的空旷感。


随之而来的是瞬时的调息。


樱井翔惊讶地发现他们竟然能排出四天的连休,这是五年以来的头一回。


他热爱制定计划,哪怕计划未能兑现难免心灰,可这份热爱很难改变。


查询了机票和火车,包括金色大厅的演出预定流程,制定了一套完整的旅行方案,可以移交给任何一位有长假的上班族度过一场充满艺术气息的欧洲假期。


受到过浪漫主义感染,樱井翔也学着松本润漫无目的地嚣想了一下,现实主义果决地攀爬到了上风。他一脸正色走出书房告诉那个喝完酒局刚刚进门的人:“不行,四天完全做不到,别想了。”


留下了一个酒晕未过迷头昏脑的松本润。


出行计划被松本润翻出已经是五个月之后,炎夏经过秋天,在车窗上覆盖出寒冷灰白的雾色。樱井翔早把那张废纸和短暂的嚣想遗忘到九霄云外。


“翔さん。”松本润给他打了个电话。


私下里,松本润一旦叫他尊称,他都莫名紧张,尽管他其实很少紧张。


电话那头声音柔软,像是多年前通宵和他煲电话的少年。


随后是一阵翻纸的声响,那少年说:“我爱你。”


樱井翔脚下打滑,差点撞了栏杆。


虽然不知理由,然而又被松本润钻了空子。


既在他的计划里,也在他的计划外,大概他的确比原本所认为的更爱他一些。




END.

[翔润]少一阵冷风【四】

loveseenosee:

ABO,其他设定看前几章。


点开LFT吓一跳哦,谢谢大家这么多认真的分析评论,想给你们支付宝打钱。


我想想而已不要误会。


三天没写文仿佛一个世纪没写文。


写了一会儿脖子酸。


所以先更这些。


下一章完结。


————————————————————————————


松本润对那晚的记忆其实不怎么清晰,依稀记得樱井翔叫了车,整个国家都有性别就业歧视,的士司机都只能让Beta就职,因为Beta不能辨别信息素。所以如果是个Beta,再不务正业也好,大不了去做的士司机。


樱井翔揽着松本润上车,路都走不稳的发情期Omega被樱井翔用大衣围巾帽子捂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全身的重量倚在身边的Alpha怀里,看上去像是一对极其亲密的情侣。


的士司机认出樱井翔,樱井翔只好向司机示意希望他保密。


私人时间,司机露出一脸我懂的善意笑容一脚油门把车开过两个红绿灯,樱井翔也不辩解什么。


整个车厢里Omega与Alpha的独特气息交织,司机却开着收音机跟着电台播放的演歌小声哼着。


松本润意识模糊,身边的樱井翔跟他挨得极近,他们之间已经很少有这样的距离,自从性别分化之后几乎是没有,还是不得不敬佩樱井翔佛祖一般的自制力。


有时候松本润会想,如果他们反一反,他是A,而樱井翔是O,情况会不会好很多,他或许可以靠武力压制,霸王硬上弓干脆直接标记樱井翔……就不用像现在这样爱得义无反顾,摔得遍体鳞伤。


要是这样,他又不爱自己,恐怕要被他恨一辈子吧……


松本润笑了笑,缩在樱井翔怀里,就着这一点点温暖的体温闭上眼睛,暗自咬紧了牙关,企图忽略身体里汹涌的暗潮。总之这一刻还是值得享受的。


这个冬天真是很冷。松本润想着。


 


“后来呢?”二宫和也问。


风靡万千男女老少的大明星松本润就一扭十八弯地躺在他家被炉里,面无表情地把那晚上的情节一五一十坦白从宽。


“初春了为什么还这么冷……”松本润说。


“因为你心冷。”二宫和也说。


松本润:“……”


“后来呢?”二宫和也问。


“什么后来……后来他把我送回家,打了抑制剂,然后就玩完了,没戏了,game over。”松本润说。


“……你怎么想呢?”二宫和也被他的态度弄得有点迷糊,这才是完了,连藏不住心事的松本润都开始有点让他看不透。


“还能怎么样,心痛啊,一个人住在家里心冷脚冷,所以到你家来蹭被炉……”


松本润说到做到,前脚电话打来,后脚已经在门口按铃,背了一个大包,拖了一个大箱子三个大包,全是衣服。


二宫和也被他的时尚潮流折服,把自己的衣橱全腾出来给他随时fashion show,自己则去跟相叶挤衣橱,结果发现相叶雅纪的衣橱也并没有多少富余空间,最后不得不多买了一个伸缩衣架。


松本润在爱情这方面被锻炼得精金铁骨,伤心得实在太不流于表面,二宫和也怕他憋出病,开口问他:“你表现出来一点吧,这样我都要怀疑你是求爱不成得了臆想症了。”


松本润看了他一眼,突然正襟危坐,然后趴在桌上十分演技派地嚎啕大哭:“我好惨呐——我要跳楼——”


把刚进来的相叶雅纪吓得一愣。


“怎么了?”相叶问。


“没什么,聊感情问题。”松本润淡定地抬头跟他打招呼。


相叶哦了一声,去被炉对面坐下,问:“聊得怎么样了?”


“中气十足,音色洪亮,精神不错……”二宫和也漫不经心地给松本润的哭戏打了个评语,“现在呢,怎么打算?”


“没打算。”松本润说,“就是觉得好累……”


“感觉不会再爱。”二宫和也帮他补全。


“……没有。”松本润说,想了一会儿又说,“……有点。”


“这么多年,哪有说不爱就不爱的。”松本润说,“我觉得我就是堂吉诃德,他就是我的杜尔西内娅。我一直沉浸在幻想里,把他当做我命定的心上人,还想靠爱情救赎……”


“很烂的比喻。”二宫和也说。


“是吧,还有更烂的。”松本润说,“我想了几百个比喻来着……”


“那你还是别说了。”二宫和也终于也听不下去,戴上了耳机沉浸在搓PS4的快乐中。


松本润穷极无聊,只好去推荐相叶雅纪一起玩填字游戏。


给自己放假有限,最多也就几天,松本润的架势却是想在人家家里熬到天气转暖,二宫和也乐得他来蹭住,在松本润闲着的几天里每天都能吃到变着花样的料理。


以前他就觉得这小孩儿天真到可怕,一根筋,樱井翔说喜欢意大利料理他就去苦练,现在进了厨房就俨然一副大厨架势,身上的厨神光环强得能让人暂时忘记他的偶像身份。


意大利料理有什么好吃的,樱井翔怎么不说喜欢汉堡肉,不然这时候他就能每天享受不同口味的松本氏手工爱心汉堡肉了。


来不及挑三拣四,意大利料理都没吃几天,松本润又重新忙了起来。


这种职业限定的忙类似挑战人类身体极限,半夜三四点回来紧急补眠,或者干脆都不回来,出厂就是车里过夜,匆忙准备之后再进厂。总是半夜应门,二宫和也不胜其烦,索性把家里钥匙都给了他。


厂期加起来都比睡眠时间要长,松本润向来不抱怨,出了名的克己拼命,也从片场被前辈教训的小朋友变成了万众敬仰的工作狂。


十几年,近二十年,什么都能改变。


能把棱角磨平,能把张扬肆意的少年彻底挡在一张温和笑脸之后。


深夜录完一期番组,松本润回乐屋休息,看一眼时间,竟然正巧能赶上樱井翔的广播。


主播的人气一直以来居高不下,投票次次榜首,性感嗓音自然功不可没,于是推出这一档电台节目,叫樱井翔和他的女搭档读书给收音机前的人听,用语言和文字完成灵魂的对撞。


光是听声音就够享受,大多数人很吃这套。


松本润把手机APP打开,点开收藏夹里躺着的唯一电台,樱井翔一把沉着的嗓子从手机里传出来,他这才想起来,慌慌忙忙插上耳机。


于是这个声音跟他离得更近。只是听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樱井翔联系了,自从那件让两人都尴尬不已的事件以后。


不难发现,自己已经被推得更远了。


“爱情之所以不可以永恒,大约正因为回忆不可能始终真实,因为生命是细胞的不断更新。”


他听到耳机里樱井翔的声音这么念道。


普鲁斯特。他在心里默默报出作者。倒是很符合声音主人的爱情观。


半大不小的时候他曾从樱井翔包里翻出一本书,小孩儿都这样,书非借不可读,别人碗里的总是更香,二话不说就借走,樱井翔又不会不肯,就仍由他拿回去百般蹂躏。


他低估了这本书的冗长和散乱,看不了几页就失去兴趣,再去还给樱井翔又怕取笑,只好硬着头皮一点一点啃完。


大概是因为这样,反而对这本书中许多句子记忆犹新,读来太艰涩,记忆就格外深刻。


所以他能记得这句话。


松本润在乐屋的榻榻米上大字摊开,插着耳机听樱井翔的声音缓缓流淌。


然后像是在跟他对话一样,对着空气说:“你知道这句,怎么会不知道普鲁斯特还说过另一句……”


然后他想了想,把电台设成后台播放,打开了推特。


这是他对外完全保密的私人账号,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寥寥几条言语,像个沉默寡言的生活感悟者。


“尽管我们知道再无任何希望,我们仍然期待。等待稍稍一点动静,稍稍一点声响。”


他打完这一串字,然后点击发送。


指甲不小心磕到屏幕,智能机的屏幕发出嗒地一声,同时他最新的一条推特生成了。


爱情真不愧是世上痴男怨女给自身出的最大难题。


松本润满意地看着这条崭新的老旧文字,心想用它作为对他爱情的最后告别实在太合适不过了。


即便它并不会随着一个告别消亡,它像一个浸了蜜糖的荆棘球,在心里不住滚动,痛苦渐渐越过甜蜜,他知道自己痼疾难医,只好决定忍痛把嵌进肉里的刺一根根拔出来,哪怕慢一点呢,总会忘记的。


 


正值黄金时期,事业如日中天的松本润突然宣布合同已经到期准备退出娱乐圈,一时间简直天下大乱,新闻头条或是热搜统统被松本润三个字挤占,社交网络就几乎报废,大量女性粉丝,也掺杂着不少男性粉丝声泪俱下,深情挽留。


奈何主决意者打定了主意没法动摇,发布会上也是几句话糊弄,不说缘由不说未来作何打算,只是当成个无限期休假。


给二宫和也打电话的时候他说:“这么多年啦,爱情片也拍腻了,钱也攒得差不多了,我要去放飞自我了!出国艳遇!”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你开心就好。


松本润戴上墨镜口罩,心爱的帽子换了几十顶,终于敲定今日行头,拖着大包小包旅行箱,准备远走他乡。


二宫和也和相叶雅纪说要送他,松本润说正好,我这么多行李,你们开车送我吧。


把劳动力用了个精准到位,相叶雅纪手里把着方向盘,三个人在车上一路魔法香蕉到了机场。


“说到船就想到……”松本润下了车还在卡壳。


“输了哦。”二宫和也说,“别挣扎了赶紧去托运。”


“想到小大。”松本润最后关头笑着说。


“算你赢。”二宫和也哼哼笑着,然后又叹一口气说,“他不来送你大概是怕哭,他挺容易哭的……以前在夏威夷他哭成那个样子。”


“知道。”松本润说,“嗯,我会给你们买纪念品和特产哦,寄到你家,你记得分……”


“真的看开了?”竟然是相叶雅纪开口问话。


松本润望着一堆行李,头也没抬说:“想通了。”


二宫和也拍一拍他的肩,说:“看开了好啊……但是给自己留点后路,你把房子卖了,我家给你留的房间永远作数,你要回来随时回来住,我说过不行我和相叶把你当儿子养都没问题,我说过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松本润:“……”


相叶已经憋笑憋得痛苦万分,就差蹲下狂笑。


松本润有礼貌地说:“这……希望你还是忘了吧。”


“答应我一件事吧。”松本润说。


“不行。”二宫和也果断地拒绝。


松本润:“……你先听完。”


“要不这样。”二宫和也并不想听他说完,“只要他自己来找我,我一定不会找上门去打他。”


松本润笑了:“你跟他打拳皇吗……不是这个。”


二宫和也向来是没法拒绝松本润的请求,这次也一样。


松本润的飞机没有晚点,正点出发,他坐在窗边的位置,看见机翼描过跑道的边沿,再低头望着黑屏的手机,把手机卡取出来,随手折断了。


人类都是自私的生物,再多的关心与情谊也只不过是为物伤其类做个铺垫罢了。


 


这世界上复杂的事太多,人的脑容量又实在有限,一个曾经红遍全国的偶像隐退后也不过是璀璨过的流星,很快会有新人顶上来,虽然不一定能做到他曾做到的事,也能起到一定的移情作用。


很快人们就会不再思念他,不再对他的隐退觉得惋惜,只有少数几个人会一直心怀一点渺小的希望,希望自己旧日的光能够重新回来。


松本润决定离开之后就没有接过樱井翔任何一个电话,也没有回过他一条短信,直到飞机起飞前他给樱井翔发了一条再见的短信,没法违心说什么祝你能找到幸福。自己都不幸福,再去祝福别人也显得太没有诚意。


然后他就丢了这张手机卡。


有人说过长时间的爱会让人疲惫,反而不像是正确结论。松本润在学生时期就被樱井翔吸引,足足经历了十余年的单恋,却一刻也没有对爱感到疲惫,怕是性格使然,他的爱情每一刻都是新鲜的,保持着惊人的活力。然而在听到樱井翔亲口念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心里的某个开关似乎被拧动了,一刹那间接受了自己从来都是无用功,这些年来的辛酸委屈一涌而上,理智却能凌驾于这一切之上,自己对爱情的所有执着都成了可笑的无稽之谈,爱情鲜艳的外壳被撕去,就只剩下年复一年累积在心的痛苦。


于是他决定放弃了。


他也不会知道,樱井翔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那条信息,只是再打过去就成了不在服务区。


在做决定这方面松本润做得比他坚决,而且雷厉风行,说了今天走绝不拖到明天。


那又如何,自己伸手把人推开,这么多年终于夙愿得偿,松本润彻底放弃爱他,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求仁得仁,即便是他樱井翔也没有什么可辩驳的。


工作生活还在照常进行着,只有松本润销声匿迹,在一瞬间的爆炸新闻之后余浪又逐渐重归平静。


发生得太快,以至于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不得不被强行按在平静的躯壳内,每日还是保持完美的微笑,完美的语调语速,发音都无可挑剔,身经百战锤炼出来的应对方式照旧。


只有他自己知道会有多少变化。


深夜打来的电话只有工作,多到让他习以为常带着颜文字的问候短信也没有再出现过,在结束长时间工作后总想着打电话给谁,从通讯录里找出来的名字下却只剩下一个已经作废的号码。


就连line群都因为松本润的离开变得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松本润已经抽身而出,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夹在这段曲折的感情里不得脱身。


樱井翔的自以为是让他认为把所有事看得透彻,松本润知道的太少,他又知道得太多。


同样是松本润不会知道的事,樱井翔的手机里有一张照片,单独的相册。是前几年松本润生日时收到他送的无人机,抱着枕头坐在床上摆弄,左脸颊贴在柔软的枕头上,未经多余处理的发型,刘海乖顺地散在额头上,垂着眼睛看手里的操纵面板。被枕头挤出的一块鼓起的脸颊,跟少年时又肖似了几分。


爱很难解释,不敢爱却很好解释。


他过于自信,才会催生怯懦,不知道如何应对过于直接单纯的松本润,爱情不是唯一,他自以为给松本润选好了两人之间的最好关系最佳距离,甚至对松本润倔强地不肯照做感到费解。松本润对他的追逐像是一场没完没了的单幕剧,却不令人生厌。


他还想过,如果松本润永远不会放弃,那就保持这样也好,爱情是会枯萎的神迹,总有一天会相看两厌,如果松本润只是一味对他不死心地追逐也好,他们可以保持这样的距离,保持这样暧昧的关系,不至于得到,更不至于失去。


而现在终于失去了。


猝不及防,让樱井翔来不及做好准备,也来不及再找什么借口说服自己。


他言谈间技巧高超,这次却被松本润一举击溃,再多的巧舌如簧舌灿莲花都被扼在喉咙里,变成难以出口的叹息。


这是聪明人才会办的傻事,傻得惊天动地,且无可挽回。


 


在松本润离开之后的第四个月,正是步入夏季的日子,樱井翔给二宫和也打了很多电话都被拒接,终归是选择了登门拜访。


开门的是相叶雅纪,想也想得到二宫和也的表情。


进门才惊讶地发现大野智竟然也在,跟二宫和也两个侧躺在地毯上吃零食,对樱井翔的到来后知后觉,回头说一句:“啊,翔ちゃん。”


声音经过嘴里的零食变得更模糊,这一下樱井翔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打了招呼,去沙发上坐下。


二宫和也也跟他打招呼,学大野智一句:“啊,翔ちゃん。”


也不问他来有什么事,就好像今天是朋友聚会,樱井翔的到来是收到过邀请函,天经地义的。


樱井翔只好天经地义地在别人家里吃着小点心喝着茶,剩下三个人仍然像三个小学生,挤在一起戳来戳去打游戏。


原本还有一个松本润,通常是跟他一个阵营摆酷,偶尔也会加入小学生阵营,跟着挤来挤去戳来戳去。


五个人少了一个,这种残缺的感觉时刻提醒他松本润已经决意离开。


“翔ちゃん留下来吃饭吗?”二宫和也问。


樱井翔全天没事,找不到开口说话的最好时机,莫名其妙又多蹭了一顿饭。


吃饭的气氛很寻常,几个人还是聊天,天上地下地聊,不在一条线上也能接话,完完全全一场聚会似的。


椅子都只搬了四张。


樱井翔突然有点怀念起他们五人聚会时总忍不住拿眼睛偷偷瞟他的松本润,那些被当作掩饰得很好的动作眼神其实都被樱井翔看得一清二楚。


“啊,差点忘了。”二宫和也说,“是来问J的事?”


二宫和也是对着樱井翔说的。早年的昵称很得二宫和也青睐,有阵子闲来无事也要叫两声,松本润又总是会笑得一脸灿烂回应,难怪要被二宫和也说可爱。


“啊。”樱井翔应一声,“他现在……”


“过得不错哦。”二宫和也说,“信息量足够了吧?”


“这样就好。”樱井翔笑了一下,“本来是想问他的联系方式……”


“问了也不会给你,所以不问了是吗?”二宫和也说,“你这个人啊,就是太聪明。”


樱井翔没有说话。


“是不会给你。”二宫和也玩着手里的筷子随口说,“刺激你一下吧,现在他吃得下睡得着,找到知心爱人,性生活也很和谐,不用天天抱着抑制剂过日子……比追在你屁股后头好多了。”


“想得到吗?这些都是你吝啬到不肯给他的。”二宫和也说,“你既不肯接受他,又想把他拴在自己身边,哪有这么好的事。樱井翔,他是个人,你把他当什么?”


“カズ。”意识到气氛有多尴尬,相叶雅纪开口叫了一声二宫的名字。


“我没说完。”二宫和也说,“既然不爱他,就别想着再找他了,找到他又怎么样,继续折磨他吗?”


樱井翔全盘接受二宫和也的批判,一言不发,像是在出神。


“站在朋友的立场上。”二宫和也最后说,“我希望你就当没有这样一个人,继续过你的完美无缺的生活,对谁都好。”


一顿饭不欢而散,二宫和也还是没有痛揍樱井翔,毕竟从名义上来说,两边都是他的朋友。


到樱井翔走了,二宫和也问一直没有说话的大野智:“睡着了吗?”


大野智用一双明明一点睡意都没有的眼睛看着他,然后笑笑,说:“啊,刚才竟然不小心睡着了。”


于是大家笑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樱井翔走到第一个路口拦车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不具名的发信人发来了一长串像是复杂密码一样的英文。


是一个地址。


樱井翔揉了揉眼睛,又努力睁大,想把这些字看得再清楚些。



[翔润]少一阵冷风【三】

loveseenosee:

ABO,其他设定看前两章。


下一次更新是下周一。


没办法,双休日法定打游戏不能更新的。


今天写了近一万字,更九千已经很讲道理了。


完结不是下章就是下下章。


——————————————————————


松本润成天忙得抽不开手,连日历都来不及看,竭力保持大脑清醒梦游一般连轴到了年末,仿佛一瞬间到了忙的巅峰,要上的番组要拍的广告要续要签的合约等等等等垒成万丈高山,车上眯一会儿做梦都在背台词。


下午拍得顺利,两三条就过了,松本润做东请万岁,小姑娘们欢呼座长我爱你!然后拿着手机点奶茶,连同组的助演男优都跟着喊座长我爱你,一起拍了几个月戏早就混熟,松本润板着脸说:“好可惜,我不爱你。”


助演男优伤了心,捧着玻璃心蹲在一边点了特大杯奶茶。


松本润谜一样的交友圈主要成因是好人缘,次要成因是他天生温柔可爱,谁都喜欢他。这种普通的玩笑他都能轻轻松松接梗再抛回去,看似不客气实则讨喜得很。


如果是樱井翔跟他这么说,他一定强行信以为真并且录音取证不给他半点翻身机会,然后大声回应是啊我也爱你。


可惜樱井翔从来不会跟他开这样的玩笑。


接下来还要出新单,进棚时间定得太近,松本润忧心忡忡丝毫不敢怠慢,见缝插针排了一天休假,晚上回去的时候又接到经纪人电话说demo给他发过去了。


松本润疲乏不堪,回到家觉得自己要散架,恨不得昏睡三天三夜,强迫自己洗漱躺上床,又想起后头就进棚,只好从环抱着他的大床上挣扎着爬起来打开PC把demo下进手机,又从抽屉掏出耳机,睡前能听几遍是几遍吧……


然后就不可控地意识沉没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是被手机铃炸醒的,松本润上半身直接从床上弹起来,四处摸手机,刚从床的另一头捞到手机,插在手机上的耳机其中一头卡进了床缝,拔了一下发现卡得很巧妙凭蛮力似乎是没可能弄出来了,松本润只得先就着这个趴在床尾的别扭姿势把电话接起来,一只手还在想办法把耳机绕出来。


“醒了没?”二宫和也的声音蹿出来。


“ニノ?”松本润把手机换一边夹着,一边继续努力拯救他十几万的耳机,“嗯……算是醒了……”


稍微尝试了一下用力拔,收效甚微,而且好像卡得更紧了,松本润简直要高呼上帝。


“你在干嘛,喘得这么急……”二宫和也问他。


“嗯……没事,你说。”松本润扯着耳机线把耳机往床边空隙大的地方推,用力的时候不自觉发出点声音。


“……你到底在干嘛……”二宫和也的语气有点微妙。


“……真的没什么,你有事要说吗?”松本润终于成功把耳机逼到床脚,只差一步就可以扯出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好吧,是这样的,有一个消息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二宫和也说得像绕口令。


好了,就差一点,只要用力拔一下。


啪叽。


耳塞冷酷地与耳机线作别,断在了松本润精心挑选的大床床缝里。


这一瞬间松本润情不自禁痛惜地大叫了一声“啊”。


“卧槽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在……你在那个?!”二宫和也彻底不淡定了。


“没有!”松本润欲哭无泪,“我耳机断了……”


“啊?”二宫和也不明所以。


“……算了,不跟你说了,到底是什么消息?”松本润拎着孤零零的耳机线蹲坐在床上,思索着现在在网上定耳机的话什么时候能收到。


“哦,你不是在那个就……”二宫和也语气里有点脸红的意思,“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樱井翔分手了。”


“分手了?”松本润眼睛一亮。


“别高兴。”二宫和也冷漠地打断他,“然后又换了一个,干净利落,快刀斩乱麻。”


松本润霎时间失语,不知道说什么:“……”


“唔,还是男的,这次好像是个Beta,之前情侣对戒浪费了吧。”二宫和也说,“别看新闻啊,怕你受刺激。”


松本润点了点头,过一会儿反应过来回答说:“好。”


二宫和也还是不放心:“他找谁是他的事,这么多年了你也应该……总之你不要因为樱井翔不接受你就自暴自弃去约炮,解决发情期还好说,万一遇到无良Alpha强行标记……”


松本润哭笑不得:“我哪有这个心情。”


“没有就好,顺口提醒一下而已。”二宫和也说。


松本润以为他要挂了,没想到他过了一会儿又开口:“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松本润说,“还能有什么事,我超习惯的。”


“嗯,你实在要吊死在一棵树上我也劝不住你,不行就暗恋一辈子呗,找不到人照顾你就来跟我们住,给你留了间房,我和相叶把你当儿子养……”


平白无故就被压了一辈,松本润哑口无言:“好好好,以后满脸褶子老无所依就赖在你家天天蹭饭蹭无线……”


“唔,到时候给你介绍几个Alpha老头,看看能不能磨出夕阳红火花。”二宫和也随口跑火车。


松本润想了想那个场景,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算了吧……那我宁可在家煮稀饭。”


“我跟相叶周末搬家,你有空就来吧。”二宫说,“没空也没事,以后有空了来住两天。”


“搬去哪里?”松本润问。


“还有哪里,千叶啊。”二宫和也说。


“唔。”松本润应一声,“周日……应该是能空出来,下午到可以吗?”


“什么时候都行。”二宫和也说,“樱井翔应该也会来,说起来,他上次有对你怎么样吗?”


松本润皱了皱眉头:“上次?”


“就你喝醉他送你回家那次。”二宫说,“没有?”


“他要是有就好了……”松本润叹口气,“你们Alpha都这样?”


“不啊。”二宫和也说,话一出口发现不对,纠正了一下,“我对相叶没这个问题啊,我又不是性冷淡……”


“樱井翔也不是啊。”松本润叹口气,“我起床工作。”


二宫和也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松本润把手机和破掉的耳机丢在床头柜,摸了居家的黑框眼镜戴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没抵抗住诱惑,又噗地一声倒在了柔软的床单上。


中学时期就日天日地的Alpha樱井翔,面对他一个毫无防备的主动献身的Omega,从容如老僧入定,不仅送人到床还贴心换好睡衣。


难不成真是性冷淡?


不可能,谁见过空窗期寥寥无几的性冷淡。


他一直看着樱井翔换了一任又一任,以前还会羡慕嫉妒,觉得就算这么轮,早晚有一天轮也轮到他,于是一直乖乖在后面排队,结果发现不停被人插队,男的女的,A的B的O的,樱井翔不花心,只是恋情长久的很少,然而抵不住爱慕者众多,根本不会缺候补者。


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松本润领悟了这一点,缩回去自己拼命,想着估计成为一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樱井翔总该拒绝不了他了。但是他又搞错了,樱井翔并不是在意他是不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就是单纯的不肯要他而已。


多想多烦。松本润索性拿枕头蒙了头,再睡一个好久不见的回笼觉。


每到年末,松本润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千万不要感冒!


鬼知道每年年末年初的感冒能把他折磨得多惨,有一回发烧发到两眼雾茫茫,番组录制又没法推迟,可怜的小病鬼烧得双眼皮都肿成单的,化妆师对着他的脸发愁,最后贴着双眼皮贴强行撑出个欧式大宽双,就这么白里透红地站了几个钟头,回了乐屋差点瘫成一片。


今年的愿望也是一样,目前走势良好,没有要感冒的势头,松本润上班下班秋衣秋裤捂得严实,没工夫管潮不潮帅不帅,只希望感冒病毒能放他一马。


二宫和也的乔迁之喜简称趁机约酒还是没去成,二宫和也现场发来的消息说樱井翔带了男朋友,松本润苦哈哈在片场拍戏,手机一震,二宫和也还火上浇油,给他发了大合照来。


松本润仔细辨认,樱井翔边上被他手揽着那个估计就是了,长得不错,气质也还好,斯斯文文……哦,樱井翔品味变了啊……


正巧下一场戏要跳进水里,大冬天的跳进冰水,松本润觉得自己像一只速冻冷藏妙鲜包,馅……心比身体更冷。


这么一来,松本润有一次与冬季流感不期而遇,正面撞了个结结实实,工作时间都鼻水流个不停,说句台词到一半卡壳卡出一个巨大的喷嚏。


无奈之下放了两天假,大明星回家做两天御宅青年,裹着被子吸着鼻涕喝热汤,热汤还是自己煮的,松本润觉得自己过得实在悲惨,连个暖被窝……暖汤的人都没有,面前还摊着剧本背台词。


台词背得八九不离十,门铃响了。


松本润打个呵欠,看了一眼手机,下午四点多谁会来自己家啊……


裹在被子里暖烘烘的实在不想出去开门,更别提他烧还没退,脑袋一直嗡嗡响,就像是对退烧药有了抗药性一样,按时按量吃过了,久久不见效。


门铃持之以恒地响着,这之前也没有人提前通知他要来,就算是买保险的,在冷风里按这么久门铃也太有敬业精神了。


松本润终于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裹着被子慢慢挪下了床,一路把被子裹到了门口,个人特色鲜明的走姿把一条绒被带得像是什么冬季时尚发布专场。


门铃还在响,松本润伸出一只手按了门口的视讯,樱井翔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面前那个小框框里。


松本润:“……”


“还是在家的啊……”樱井翔吸了吸鼻子,声音瑟瑟发抖,“快开门……要冻死了。”


现场的场景就变成了,松本润一副恍然如梦的表情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樱井翔在厨房给他热从外面打包的暖汤。


不止暖汤,樱井翔还带了感冒药以防万一松本润没有足够的库存,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在冷风里锲而不舍地按着门铃,真是很不适合樱井翔的画风。


樱井翔一进门就让他赶紧躺回床上去,也不想想到底是谁害得他一定要爬起来开门。然后二话不说往他嘴里塞一根温度计,把手里的汤壶提一提,说去厨房热汤。松本润当然是不放心的,自己的厨房多年来精心打理布置,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都在自己最顺手的地方,他顺手樱井翔则不一定了,厨房杀手樱井翔会不会炸掉他的宝贝油烟机都未可知。


果然樱井翔什么也不知道,说让他躺着好好睡觉,十几分钟后一脸懵逼地到房间来问他盛汤的碗在哪里,勺子又在哪里。又十分钟,樱井翔再次跑进房间问他家的餐盘在哪里。


松本润只好自己亲力亲为,到厨房就看到樱井翔拿自己炖鸡汤的硕大锅子热汤,本来也不怎么清醒,霎时间大脑更混乱,把樱井翔赶到客厅坐着,自己换了锅子,想了想肚子还饿了,从冰箱里找了点东西凑合着煮了点蔬菜粥一起端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变成樱井翔来他家蹭了一顿病号饭,还是病人亲自下厨。


樱井翔一边说好吃一边说不好意思,你家厨房构造真是有点复杂。


松本润发着烧也没有跟他争辩的意思,小声说:“你不熟悉吧。”


樱井翔笑了,说:“是的,我应该多来几趟,下次来希望你不要再生病。”


发着烧导致的暂时性心律不齐吧,松本润觉得自己心跳突然快了很多。


樱井翔说:“有工作方面的事要跟你经纪人谈,结果打过去说你病倒在家里,每年都这样怎么还不注意一点?”


松本润吸着鼻子哼哼着说:“已经很注意了,可惜我也不是病毒之神……”


樱井翔说:“这次这么严重?以前你都是轻伤不下火线带病坚持工作,我还想你恐怕是个铁人……”


“这种天气铁人也要冻成冰坨,不信你大冷天跳个冰水试试,当时的惨像真是历历在目……”松本润气愤地说。


“是啊!为什么不让你跳个温水!”樱井翔跟着义愤填膺。


“温水冒热气啊!”松本润反而很愤怒说,“从视觉上看英雄救美就要变成鸳鸯戏水了!”


樱井翔叹一口长气,隔着一张桌子看着他,热汤氤氲的雾气在两个人之间成了视线阻隔,松本润不太看得清他的表情,于是正好自顾自吃喝。


樱井翔对他好吗?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哪怕十几年来一直在拒绝他的求爱,樱井翔一码归一码,拒绝的同时却还是坚持做他的至交好友和贴心大哥哥,嘘寒问暖虽然不多,却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恰当地出现。


松本润有时候咬着牙恨恨地想,自己这么多年放弃不了,可能都是要怪樱井翔这个人不给他断念想的机会,一切都要怪樱井翔对他太好。


吃完没有多久,松本润不留神吃得撑了,去一趟卫生间还是觉得肚子里晃晃荡荡都是水。


汤汤水水后遗症。松本润尴尬地想。


还想站一会儿,省得刚一躺下就要去卫生间,却被樱井翔赶回床上休息,一个人揽下了收拾的活。


“你不要给我放乱了……我都有固定位置的!”松本润很急切。


“放心吧,我还是看得清碗碟种类的。”樱井翔这么回答。


即便如此松本润还是不放心,想过去督工又被樱井翔勒令回去躺着。


晕晕沉沉的发烧病人只好听令,他头一个不能抗拒的是樱井翔,其次才是感冒病毒。


樱井翔收拾完了回到房间找他,轻手轻脚地怕他睡着了,松本润睁着大眼说:“我还没睡。”


樱井翔说:“感冒要多睡才会好吧。”


“睡多了,睡不着。”松本润说,“还有剧本要看,又荒废了几个小时。”


“这种时候就不要这么敬业了。”樱井翔失笑,“你的感冒好不了也没法继续拍摄吧。”


“唔。”松本润应一声,窝在被子里心不在焉地看剧本。


樱井翔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说:“你还是睡吧。”


“我还没看完……”


“你也没看进去。”樱井翔说,“半天了还是这一页。”


松本润被拆穿,也懒得再装,仗着患者最大肆无忌惮:“你站在这里我怎么看得进去,看你还是看剧本?”


樱井翔也早就习惯他三不五时的表白,不动声色的拒绝练得轻车熟路:“看起来精神还可以……自己多注意休息,我先回去了。”


松本润张了张嘴,想留他,又不知道用什么借口留,就这么放他走又觉得自己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张嘴:“翔さん。”


“嗯?”樱井翔转身看他。


“要不然……”松本润绞尽脑汁,“要不然你陪我躺会儿吧,说不准我就睡着了。”


说完就已经绝望,这个破借口樱井翔半句话都不用就可以拒绝他。


“你别仗着生病就撒娇啊。”樱井翔笑着说,“会长。”


当年还在一个乐队里樱井翔就取笑他是成员里最能撒娇的,笑称他是全国末子协会会长,性格天生就该是末子,就是照着末子这个身份生的性格。


没想到这个梗现在还能被提起来用,松本润还愣了一愣。


“啊,人生病的时候格外脆弱。”松本润破罐子破摔,“你又不爱我,陪我躺一下也没什么关系,放心,我不趁人之危。”


“要趁人之危也是我吧。”樱井翔笑着答他。


然后竟然跨上床来了。


“我就穿着外套躺上来了哦?”樱井翔说。


松本润根本没想到他会答应,被急促拉近的距离带得猛然间说话有点结巴:“没……没关系。”


然而当樱井翔真的躺在他身边,松本润内心开始哀嚎: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意中人躺在身边,连亲亲摸摸抱抱都不行,还要时刻提醒自己这个人现在是有男朋友的,要有基本道德观念不能丧失做人的准则。


松本润几乎要崩溃了。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一点声音也没有,除了此起彼伏的不同步呼吸声。


松本润的呼吸灼热,感觉像是在把热度一点点抽离体内。让我昏过去算了。松本润想。


就在松本润意识迷离即将昏迷的时候,樱井翔竟然开腔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樱井翔说,有点像自言自语,“怎么就长大了。”


“你说谁?”松本润搭腔道。


“……你还没睡着啊。”樱井翔说。


“刚才差点睡着。”松本润理直气壮。


“说你。”樱井翔又笑了,他这样轻声笑的时候带点气音,声音很性感。


松本润咽了口口水:“你这点真的很不好,我已经这个年纪了,你把我当小孩看,滤镜真是太重了。”


“哈哈是吗……”樱井翔很敷衍。


“太重了!”松本润忿忿不平地重复一遍。


“没把你当小孩看,你信吗?”樱井翔说,语气突然变得十分正经。


松本润沉默了。


“你看。”樱井翔语气又变得无奈,“快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回去。”


这不还是哄小孩的语气。


松本润无言以对,这个房间里没有爱情的气息,只有松本润身上散发出的可怜的流感气息,还有更可怜的单恋气息。


过了很久,不知道多久,樱井翔大概是以为松本润已经睡着了,刚从床上坐起来,松本润又开口:“你不相信爱情,是不是?”


松本润在试探,试探他的一个猜想。


“……你怎么还没睡。”樱井翔顿了一下说。


“你先回答我,你不相信爱情,是不是?”松本润说得很笃定,让这句话变得不太像一句疑问。


“是的。”樱井翔答得很爽快,“爱情没有长久,就像再好的情人也会分手。我相信永恒的只有友情和……”


“亲情?”松本润说。


“嗯。”樱井翔回答他,“发烧的时候不要想这么多,睡觉吧。”


松本润的犟脾气上来了:“你没试过怎么知道爱情不会长久?”


樱井翔笑了:“我试了这么多次,你不知道吗?”


“那是你没有遇到真爱。”松本润说。


“你怎么知道?”樱井翔说,“就算遇到了真爱,身处其中的也只有我,你怎么替我判断是不是真爱呢?”


松本润早就说过自己不擅长说话,被樱井翔堵得毫无反击之力。


论段位,终究是他樱井翔高出十倍有余。


樱井翔最后还是食言,没有等到他睡着就走了,留下就算发着烧也彻夜难眠的松本润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感受寒冷的侵袭。


 


如果会因为樱井翔毫不留情的拒绝就轻言放弃,那松本润可能就不是松本润了。


感冒稍有好转就马不停蹄奔赴片场,不停跟各位工作人员说抱歉耽误了拍摄进程。大家都善解人意地说身体状况也没有办法,也没有晚太多,距离预定的杀青时间还早许多。


这个人是松本润,谁能忍得下心怪他啊。


到杀青的时候已经开春,正是下一波流感汹涌袭来的时节。


松本润继续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没有跳冰水的后顾之忧,有八九成把握不受流感所害。


电影拍摄告一段落,进入后制阶段,松本润接连上了几本杂志之后有了一段不短的私人时间,可以自由支配,总算可以喘一口气。


吃饱睡足之后的头一件事自然是约上一群朋友出来喝酒,交友广泛如他,酒友遍布全球,哪怕现在打个飞的去法国,落地就会有人热情地带他去当地有名的酒吧感受异国风情。


紧接着他就把通讯录翻到了樱井翔的名字上。


跟樱井翔单独喝酒也不是很少有,他很识相,喝酒的时候不告白,告白的时候不喝酒,因为酒后说的话都显得很没有诚意,松本润的爱情讲究的就是真诚,不会随意了事,虽然有时会显得很唐突。


所以约就约了,松本润顺便定了包厢,樱井翔不来也可以叫别人。


这次松本润发了短信,樱井翔的短信很快回过来,两个字:好啊。


看看,他们俩之间只要不谈爱情,相处还是很亲密的。松本润玩味着这好啊两个字,发现自己要求是越来越低,出息也越来越少。


晚上喝酒的时候是松本润先到的,因为一时兴奋早到了十几分钟,就自己先进去点了酒,樱井翔的时间观念强到令人窒息,掐点掐得不留一星半点缝隙,压点进门。


“就我们两个?”樱井翔问。


“嗯,你也可以叫别的朋友来。”松本润说。心里想着的是千万别叫。


两人独处也算是一种罗曼蒂克,松本润性格本身就偏浪漫,暗地里把这些都当成约会存在记忆里,什么一起去看演唱会啦,一起去看电影啦,一起去看后辈的舞台……都是他分门别类收藏在心的专属记忆。


也没有刻意,爱情本来就是男人之间很难起头的话题,两个人的聊天内容里没有这方面的东西,都是些工作啦,朋友啦,今后的安排之类的,最普通的那类朋友之间的聊天。没多的,就是朋友。樱井翔给他们划的界限太清晰,松本润也无计可施。


喝过一轮,松本润去洗手间,出来洗手的时候倏然一阵头晕目眩。


不是吧……松本润心里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这时候遭遇发情期,难道是感冒药吞多了的副作用?


幸好身上有抑制剂,养成这个随身携带的习惯真的很好。


正伸手去掏抑制剂时,突然一个不同寻常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冲上松本润的大脑。


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很愚蠢的念头,千万不要采纳,感性告诉他不妨一试,理智又谆谆善诱道这么做后果可能不堪设想,感性一拳把理智打昏拖去沉海。


松本润还是掏出了抑制剂,然后悄悄丢在了洗手间的纸篓里。


这是他不顾后果的一搏。


松本润回到包厢的时候脚步有点踉跄,跌跌撞撞地推开门。


樱井翔有点发笑:“喝醉了?怎么酒量也变差了。”


然后在闻到空气中甜腻的Omega信息素时瞬间变了脸色。


“你……”樱井翔终于也有手足无措的一天,松本润看在眼里觉得好笑,想听他说什么。


“抑制剂带了吗?我帮你打……”樱井翔的声音有点沙哑。


一个成年Alpha面对一个正在情热期的成年Omega,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只能说樱井翔的理智算是十分管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只面对松本润这么管用。


松本润摇了摇头:“落在家里了,本来不应该是今天……”


樱井翔舔了舔上唇,不敢去扶松本润,坐在沙发另一头,又站起来向松本润走,说:“我送你回去。”


樱井翔伸出的手刚要碰到松本润的胳膊时,突然被松本润一把抓住,双手。


“你帮我吧,就一次,好不好?”松本润眼里已经是近乎恳求的神色。


樱井翔的眼里有震惊和动摇,他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舍不得放开松本润,或者就帮他一次……


然而他心里仍有绝对不能碰触的底线,樱井翔紧紧咬住下唇,伸出另一只手,硬生生把松本润的两只手一点点掰开。


松本润盯着自己已经近乎无力的手被樱井翔用一种决绝到残忍的拒绝姿态慢慢掰开。


心里猛地钝痛,痛得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樱井翔……”他听到自己说,“你以为天下Alpha只有你一个是吗?出了这个门,满地都是优质Alpha,现在你不帮我我大可以去找别人……”


“你疯了吗!”


记忆里樱井翔是第二次这么大声对着自己吼。


松本润稍微冷静了一点。


“如果你被人标记了呢?Omega一生只能被一个Alpha标记你知不知道?被标记之后你这一生都由他支配归他掌控,你会成为这个Alpha的所有物,你到底懂还是不懂?这不是给你好玩的事!”樱井翔愤怒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里震得松本润耳朵发痛。


幸亏这家酒吧包厢的隔音足够好,不至于被别的客人投诉。


到这个节点,松本润已经懒得去想樱井翔爱不爱自己,自己又爱不爱樱井翔了,脑子里竟然是这样一件完全无关紧要的事。


“那又如何。”虽然是在情热期,松本润却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清醒,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冷笑了一声,“你不爱我,你为什么要管我被谁标记被谁支配,你很在乎吗?”


“……你为什么非要爱情。”樱井翔的语气听起来很崩溃。


我才是那个要崩溃的好吗。松本润心想。


“我们之间可以有很多种关系,你为什么非要爱情……”樱井翔说。


“那我现在不要爱情。”松本润强撑着说,“你标记我,我不要爱情,你只要标记我就可以,我保证不再缠着你要爱情。”


樱井翔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巨大的悲哀从心底一点点吞噬松本润,他苦笑了一下:“你看,我真恨自己是个Omega,不然我早就强了你。”


“我走了。”松本润站都站不稳,扶着墙壁想要出门。


开门前一刹那却被樱井翔一把拉住手腕。


松本润回头看他,眼里瞬间又重新燃起的光亮让樱井翔不自然地别开了眼神。


“如果你要找别人……不如……”樱井翔艰难地开口。


松本润已经做好去拥抱他的准备了,樱井翔的下一句话却彻底把他心底那一点重燃的希冀浇熄。


“……我替你找,我通讯录里有很多很可靠的Alpha,不会借机标记……”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松本润的声音抖得他自己都认不出来,眼里的神采就在刚才一瞬间枯败得寸草不生,他竭力忍住愤怒和痛苦,想用一种冰冷的语气说出来,可惜又以失败告终。


“我……”樱井翔没有说完知道两个字,被松本润竭尽余力的一拳击中鼻梁。


松本润实在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打架,根本无法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他又实在恨极了,分不清现在身体的颤抖是因为情热还是因为内心正被愤怒和痛苦猛烈碾压。


樱井翔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也不去顾被他一拳打中的鼻梁。


他们就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永远不会是爱情。


松本润连哭的念头都没有了,他拼尽全力的一搏一败涂地,还狼狈不堪。


他感到全身的力气被一点点抽干,仿佛带着他的爱情一起走了。先前自以为是的麻木尽数崩溃。那些平静全部都是多年积蓄的伪装,他根本没有一刻是不在乎的,只是越在乎越压抑。


拔牙不疼,打麻药才疼,这点浅显的道理松本润还是知道的。所以他清楚听到爱情扯离胸口的声音,却一点感想也没有,再多的痛也不如心如死灰的一瞬间。


“够了。”他听到自己沙哑地开口,“麻烦你……送我回家吧……”


他像一个病态赌徒,直到输光了自己的一切,才终于肯承认自己从来都没有一点胜算。十几年的赌注像一抹飞灰,只缺一阵冷风,就会飘散不见。



Daylight

redshift:













未来へ誓って 


過去が未来を照らしてく














松本润觉得自己也许是终于被逼疯了。


毕竟正常人并不会愿意在大半夜离开温暖的被窝,再开將近一小时的车到海边去。


只为了一句"快来陪我一起看星星"。


但一切由于不能自控产生的自厌和怀疑,在看见阶梯下方那个身影后,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庆幸的安心。


这里还有个疯得更严重的,这样就好。








“哦,来了啊。”


深夜的海边很静,松本润刚关上车门,在沙滩上躺平的樱井翔就发现了他的到来,举起右手向他致意。


松本润没立刻接话,等走到了台阶最下层,把口袋里的东西搁在樱井翔手边,才轻声道:“赶紧喝了吧。”


电话里樱井翔的鼻音让他这一路上都很担心。


无论是于公,或者于私。


“在哪买的?附近的店都休息了吧?”樱井翔握住罐子,暖意很快就传进被了海风吹得发僵的身体。


“我家附近。”


松本润看他好像没什么喝的意愿,想了想补上一句:“拿铁刚好没了。”


实际上是找了三个地方。


店里没有热的,贩卖机也卖完了,也不知道运气不好的人是自己还是樱井翔。


“不……我只是在想,你来得真快。”樱井翔半坐起身看着他,微笑道:“咖啡居然还是热的。”


毕竟丝毫没有浪费时间犹豫就出门了。


毕竟走高速路没信号灯也没什么车。


毕竟开了暖气还放外套里保温。


毕竟让我过来的人是你。


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在眼神交会的瞬间,却尽数化成无从说起的窘迫。松本润还没来得及想出得体的答复,便不由自主别开了视线。


“……”


“……”


刚低下头就后悔了。


想到此刻可能出现在樱井翔脸上的失落神情,松本润抱着膝盖,死死盯住脚尖,无法抑制想把头埋进沙里的懊恼。


和樱井翔的关系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最让他棘手的时候反而是问题看似都开始好转的现在。


两个人曾经像两颗沾住的团子,黏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哪怕离得稍远些,都得牵肠挂肚。等到能说的不能说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发生了,又先后变成充得太满的气球。明明线还纠缠在一起,却有意无意往不同方向飘去,再怎么靠拢,接触的面积也保留在有限的那一点。


松本润不太确定这种微妙的状态到底算好还是坏,至少能确定的是,这样对彼此来说都很安全。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以为这便是定局,没想到在相继跨过而立门槛后,竟然又出现了让人无所适从的展开。


他很清楚樱井翔的转变和期待,也本能地想要去回应,但又终究心有馀悸。


从只会全力加速,到好不容易踩惯了煞车,松本润很怕自己要是再一脚踩上油门,就彻底收不回来了。


至于真的收不回来之后又会变成怎样?他连想都不敢去想。


不就是想谈个恋爱吗,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松本润无声地叹了口气,在心中反覆组织语言,总算替自己的行为找出一个不那么尴尬的解释:刚才睫毛掉进了眼睛里。


不过这个解释并没有派上用场。


“啊!活过来了!”


突如其来的动静成功把松本润吓得抬起了头。


“……不烫吗?”


看着正仰起头用灌啤酒架势畅饮咖啡的樱井翔,他简直目瞪口呆。


猫舌一生都无法理解的境界。


三两口喝完,樱井翔故作豪气抹嘴:“咖啡还是趁热喝最好啊!”


“拍下来寄给ucc的话,说不定马上又有新工作了。”


松本润没吐槽完就先笑出了声,一句话倒有半句都是糊的。樱井翔费了点劲才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听完也跟着笑了。


他的笑声很低,彷佛和海浪的波纹相互交织,几乎快要听不见,又好像每一下都拍在鼓膜上,拍得松本润脑中沙沙作响。


即使经常被夸奖是个记性好的人,松本润始终不认为自己真有过目不忘的才能。


只是经常莫名其妙就记住一些极微渺的细节,这些细节又总会在很久之后闪现而已。


比如这会,他就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夏天,樱井翔家里空调坏了的那个午后,被风吹动的窗帘扫过绒地毯时,也是这种沙沙的声音。








松本润刚到门口,就从来开门的樱井翔那里得到空调故障的噩耗。


本来松本润的意思是一起去逛街,到了商场里不用担心没冷气吹。樱井翔却坚持人都来了,就按原计画在家看电影。


樱井翔拿出碟片,用一贯斩钉截铁的语气劝说道:“不看的话吃亏的绝对是润哦!”


松本润放下包,抱着膝盖在沙发上乖乖坐好。瞄一眼碟片的封面,猜測又是樱井翔最喜欢的黑暗风格,偷偷背着他吐了下舌头。


因为国内没有发行,还是托了父亲的同事辗转从美国寄回来的。虽然是小成本制作,却取得了很高的评价。等会有黑白和彩色的画面穿插出现,是因为导演用的是两条时间线交错的叙事手法……


樱井翔推销得口沫横飞,松本润愣愣地点着头,很想告诉他其实不用说这些自己也愿意看的,还是没说出口。


剧情刚进行到男主角入狱,松本润的注意力就如他自己预料的那样徹底分散了,一开始还不断同步为他解说的樱井翔,反倒越看越专心,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听不懂的英文对白被双耳自动过滤,此刻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秒针的走动。两旁窗户各开了半扇,长而厚实的遮光帘不时随风扬起再落下,反复刷過地毯,產生出來的聲音讓人昏昏欲睡。


松本润眼珠子四处溜了一圈,装做不经意的样子,趴在膝盖上偏过头去看樱井翔。


汗珠从鬓边滑落的轨迹,睫毛尖端颤动的光影,鼻翼的青春痘,包括停在耳尖的那只蚊子。松本润的目光一寸一寸推移过樱井翔的侧脸,把每个崭新的细节都郑重地收藏起来。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懂得,这就是那些劇本裡所谓的温柔。


他唯一知道的是,眼前的这个人对他而言,永远都是那么值得探究的存在。


松本润看着看着,真的睡了过去,梦见自己变成一只蚊子,偷偷摸摸又肆无忌惮地,从樱井翔身上汲取着赖以生存的养分。


直到今天,松本润还是没弄懂那部电影究竟说了些什么,甚至连樱井翔那天穿什么衣服都不记得,却无端记住了窗帘擦过地毯的细碎声响,还有醒来后身上毛巾柔软的味道和颜色。








“不到这边来?”


樱井翔拍拍自己身边的空地,朝正出神的松本润招手道:“躺着很舒服的。”


决定先把衣服该怎么洗这件事抛到脑后,松本润以壮士断腕的决心走到樱井翔面前,然后看见对方笑得一脸促狭。


樱井翔变魔术般取出厚厚一叠报纸,塞进他手里:“都是看过的,你尽管用。”


“……谢谢。”


还真是什么时候都带着报纸啊,松本润想。


报纸最后被当成枕头垫在脑袋底下,针织外套多半已经毫无悬念地沾满了沙粒,但他没有心思去在乎这些了。


深夜时分,幕天席地躺在沙滩上,身边还有个樱井翔。


如果不是先前为了接电话滚到地上的痛觉太真实,松本润一定会以为自己现在还在做梦。


他问道:“怎么会想到来这里看星星?”而且还是特地打电话来找自己一起看,怎么想都很不可思议。


“如果我说没有为什么呢?”樱井翔说着,调整了下姿势。


松本润不置可否哼了一声,注意力集中到了左手臂上。从隔空感受到的体温显示,大约是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樱井翔解释道:“就只是觉得,星星这种东西,比起站在舞台上看,还是这样看更有意思。”


“话是这么说没错。”松本润眯起眼睛在天空中努力寻找,“问题是,星星在哪?”


无论他怎么看,天空都不过是一片浓重的墨蓝,没有想像中的满天星斗,当然也没有月光。相较之下,沿着海岸线排列的灯火和沙洲上灯塔投射的狭长光束,或许还更有观赏价值一些。


樱井翔十足无辜:“嗯,好像是没看见呢。”


松本润为之气结,又实在拿这个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算了,反正本来也不是为了看星星才过来的。他自嘲地想着,半开玩笑道:“那你电话里就别那么说啊,害我白期待了。”


“我想想啊……”樱井翔沉吟一会,“咦?我是怎么说的来着?”


松本润无言以对:“……你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樱井翔没有回答,松本润原本以为这是默认了,仔细看才发现他竟然在偷笑。


松本润嘴一抿,把头撇到了另一边去,无声表达微弱的抗议。


“一滴酒都没喝,真的。”樱井翔看他这样立刻正色保证,声音却显然还带着笑意,“我愿意接受检查。”


说着闭起了眼睛,摆出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即使知道这是他哄自己转头的伎俩,松本润还是鬼使神差地照着做了。


他也闭上了眼,像小动物一样抽着鼻子认真嗅闻。


太阳晒过的干草香气,隐约还有一点烟味,标准属于樱井翔的气息。和海风的腥咸混杂在一起,很难说是好闻还是不好闻,但确实不像喝过酒的样子。


也不晓得到底是谁凑得太近,松本润睁开眼,发现头差点埋进樱井翔胸口,吓得慌忙往后缩。


“好了好了,相信你没醉了。”


脸颊烧得厉害,他突然怀疑喝醉的人是自己。


罪魁祸首躺回位置上,曲起右手枕在颈下,若无其事道:“其实,现在天上也是有星星的。”


“你确定?除了一片黑,我什么也看不见。”这果然还是喝醉了吧?松本润看他的眼光又恢复了怀疑。


“可是看不见,并不等于不存在。”


樱井翔说完,朝他挤挤眼睛:“就像你不能因为我穿了衣服,就说我没有身体一样。”


“……”


松本润早就认清了自己说不过他的事实,索性直接闭嘴。


“既然这样,”樱井翔倒也没有继续闹他,很干脆地换了话题:“为什么现在天空会是黑色的?”


松本润随口答道:“因为现在是晚上。”


“不对。”


“哪里不对?”松本润错愕。


“我问的是,为什么会是‘黑色’的。”樱井翔强调道。


这回松本润学乖了,认真想了下才作答:“难道不是因为那个,地球自转,然后背对太阳的地方照不到阳光之类的?”


“不完全对。”樱井翔在这种话题上总会变得特别较真,“阳光只能解释白天为什么是亮的,不能说明晚上为什么是黑的。”


松本润听得云里雾里,却还是很配合地捧场:“有什么不一样吗?”


“因为会发光的不只太阳。地球照不到阳光的时候,还有其他的光源,例如我们平常看到的星星。”樱井翔举起双手,在半空中比划道:“你想像一下,假如宇宙中所有的星星都出现在天空上,地球的夜晚看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会和白天一样亮吧?”


樱井翔点头:“但是夜晚仍然是这样的黑色,你猜这又是什么原因?”


“因为出现的星星不够多?也可能有的星星根本不会发光?”松本润迟疑道。


看樱井翔不说话,他又接着猜:“啊我懂了!因为地球外面有结界?”


樱井翔憋着笑,摇了摇头。


实在是猜不到,松本润放弃挣扎:“那就不知道了,请樱井老师教我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扑闪着光芒,像以前作业不会写又想蒙混过关时那样,从下往上看樱井翔。


樱井翔一怔,伸手在他前额敲了下。


仓促之间演技没能到位,手上力道太轻,眼里感情又忘了收好。


松本润费力地调节呼吸的深浅,好让胸腔深处传来的刺痛尽量减弱一些。


明明被敲中的是头,为什么痛的会是完全不相干的地方?所以这就是喜欢?但又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呢?


这几道题才真的需要请樱井老师说明一下吧。


他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有些赌气地想。








“嗯?敲傻了?”樱井翔说着,顺手又敲了两下。


松本润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赧然捂着额头道:“……你倒是快说答案啊!”


“因为光太慢了。”


樱井翔替他把头发从手掌下捋出来,问他:“你知道太阳的光需要多久才能到达地球吗?”


松本润表情困惑。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个。


“答案是8.3分钟。下一题,月光到地球要花多长时间?”


“两分……嗯一分半!”


有了前面的根据,松本润这回对自己的答案很有信心。


“很遗憾,还是不对。”樱井翔嘴角很浅地勾了下,竖起右手食指,“答案是1.3秒。”


还是没能猜中,松本润有点失望,但他很快就又恢复过来,好奇道:“那星星呢?要很久才能到吗?一个月?还是一年?”


“如果用你最喜欢的猎户座当例子……”


樱井翔睨了他一眼,“最”字拖得长长的,显然是拿他夏天那会在台上连着答错两次的事打趣。


松本润哭笑不得,这人有时真的幼稚到超乎想像的地步。


“如果用我并不喜欢的猎户座举例,大概是多久呢?”特地强调了“并不”,松本润回击道。


樱井翔被他的反应逗得忍不住笑:“以最亮的β星来说,大概是800年左右。”


和前面的数据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松本润讶异:“这也未免太久了?”


“这不是最久的,还有很多星星的光到现在都还没到呢。”樱井翔摆摆手道。


“还是不太懂……光的速度不是最快的吗?”松本润被一连串的新知识绕得有点晕,“还有,说到底,为什么这些星星会离我们这么远?”


“很久很久以前,宇宙还只是很小的一点。那个时候的宇宙是非常滚烫的,里面全部的东西都紧密地挤在一起。”


樱井翔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思考了一小会,不疾不徐地说起了故事。


“这么高的温度和密度,是很难长久保持稳定状态的,所以有一天,宇宙发生了爆炸,开始成长起来。那些曾经相互照亮的天体,也被宇宙的膨胀拉开了距离,没办法看见彼此的光了。”


“因为光的速度追不上宇宙成长的速度,所以才会出现黑夜。”


樱井翔说完,短促地轻笑了一声,然后便陷入了沉默。


松本润有点想笑,又实在笑不出来。


他曾热衷在各种各样明亮的光线下注视樱井翔,试图看清对方心中的想法,最后却是在黑暗中找到了答案。


指尖摸索过粗糙的沙地,松本润望着徐徐透出微光的天际,缓慢地伸出左手,覆上了樱井翔的手背。


碰触到的瞬间,樱井翔的手先是一震,然后在松本润虚扣的掌中翻转过来,反握住他的手。


樱井翔的拇指在突起的关节上来回摩挲,带着砂粒的触感,干燥而粗糙。松本润闭上眼,想起来很小的时候也是牵过手的。


当年的樱井翔倒也不抗拒他牵过来的手,却因为从认识的女生那里听说了拇指在外是保护者的象徵,非常在意牵手的方式。


“我可是要保护世界的男人!”


刚看完最新一期JUMP的樱井翔还没能出戏,指着交扣的手,皱起眉头很严肃地提出要求:“所以我的拇指要在外面。”


松本润脸上写满了快乐,雀跃地扯着他前后摆荡手臂,就是不肯松手。看樱井翔真要急了,他露出一排当时还没整过的牙,笑嘻嘻答道:“翔くん保护世界,我来保护翔くん啊!”


后来樱井翔真的变成了保护世界的男人,虽然只是在电影里。松本润用力回握他的手,感觉自己把那些夏天和整个世界一起握在了掌中。


心跳和樱井翔的脉搏逐渐融合,同海浪的频率趋于一致。


冲刷声近在耳畔,风也强了不少,是涨潮的徵兆。折腾大半个晚上,松本润此时总算感到了困倦。


如果就这样一起被卷到海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他朦胧地想就这样睡过去。


下一秒便被升起的太阳唤醒。


破晓的光线透进薄薄的眼皮,松本润半睁开眼,遥望远方那片从群青溶出的赤金。


莫名凄艳,却又格外动人。


很像那年陪着母亲到山寺参拜时看见的八重山吹。


同样鲜明的浓黄,繁复娇嫩的模样,在寺门两旁开得让人挪不动步伐。


不认识的老先生笑着和抚弄花瓣的他搭讪:“可惜啊,这么漂亮的花,偏偏就是谢得快,还结不出果实来。”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大概是什么话也没能够说。


眼泪和晨露一起落在石阶上,很快就被吸走了,隐没在青苔里,连痕迹都找不到。


现在回想起来,宇宙的膨胀,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








“看不见并不等于不存在,是这么说的吗?”


松本润眨了眨眼,驱散眼前模糊的雾,试探着开口。


“嗯。”樱井翔的答覆带着明显的鼻音。


松本润猛然想通昨晚很有可能是错怪了海风,心脏一下子像被人拧成一团的旧毛巾,又涩又酸又疼。


他深吸了口气,忍着情绪,尽力把自己的想法表述清晰:“阳光要8分钟,猎户座的光要800年才能到地球。代表我们看见的其实是8分钟前的太阳,还有800年前的猎户座。”


没等樱井翔开口,松本润看着已经完全被晨曦照亮的天际,低声道:“也就是说,来自过去的光并没有消失,而是一直在黑暗中前进,总有一天会被现在的我们看见。”


“连800年前的光都能送到的话,其他的光一定也没问题吧。”


他一口气说完,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轻抽回了手,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不敢再去看樱井翔是什么反应。


不久之后,樱井翔也跟着坐了起来。


“光速一秒能前进大约30万公里。”


“嗯?”松本润脸和声音都闷在手臂里。


“距离不是太远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到了吧。”


樱井翔说着,伸了个很大的懒腰,“走吧,该回去了。我打车来的,能送下我吗?”


“好。”松本润答应,站起来脱了外套抖掉沙子,考虑了下补充道:“不过你得把身上沙子先弄乾净。”


“好是好,问题我这会腿麻了站不起来。”樱井翔笑着朝松本润伸出了手:“帮个忙,拉我一把。”


这一帮忙,本来站得也不大稳的松本润,直接被拉得跌回了地面。


樱井翔很愧疚,蹭过去给他揉头上撞到的地方。


松本润没有反抗,抬起低垂的眼,望进了他同样湿润的眼底,声音轻如呓语:“如果是这样的距离,大概要花多久才能到呢?”


樱井翔心头翻腾得难受,他顾不得考虑,直接吻了上去。


双唇相接不过一秒,樱井翔又慌忙松开了捏着松本润下巴的手。


“对不起,我只是……”他急急地解释,唯恐这没有经过同意的轻率举动又引发什么新的问题,“我……”


松本润没有让他说完。


吹了一晚上海风,两个人嘴唇都龟裂咸涩,新生的胡茬像细密的砂纸,刮痛柔嫩的口腔,却擦出更大的渴望。松本润镜框被挤得歪到了一边,掉到沙地上,却像无知无觉一样,双手环上樱井翔的后脑,任凭他索取纠缠。


被难得主动的松本润亲得差点把持不住,樱井翔用尽了毕生的定力,抓住他的肩拉开距离,中断这个珍贵的吻。


“天亮了,这里太危险。”樱井翔苦笑道:“万一被看见,可不是一句偶遇能解决的事。”


松本润双唇被啃得又湿又软,眼睛也湿漉漉的,还带着点意乱情迷。除去鼻梁上两块被压出来的红印子,完全就还是当初第一次接吻后的那个样子。


樱井翔有点开心,又有种说不上来的难过。


“嗯……”松本润半晌总算呆呆地应了一声,又过了好一会才真正回过神来:“我先去开车,你慢慢来。”


“等一等!”


手腕被樱井翔一把抓住,松本润不解地看他:“就在上头的路边而已,你一上去就能看见了。”


“不是,下次……入冬以后,我们一起去赤城山好吗?”樱井翔有些局促,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脸色:“小学的时候和我爸去露营,那里的星星真的很漂亮。”


松本润没回答他,转身上了阶梯。


樱井翔刚鼓足劲,一下又泄了气,蹲在地上半天不想动弹,口袋里的手机偏偏赶在这时震起来。他烦得想直接把手机扔海里去,又怕是工作上的事,还是勉强拿出来看了一眼。


“你开车的话就可以。我不认得路。”


他还没来得及再多看几次,就听见写来邮件的人站在阶梯最上头装做不耐烦地喊:“好慢啊,好了就赶紧上来!”


“来了来了!”


樱井翔答应着,一步跨两阶,无比敏捷地走向松本润身边。








天才刚亮,他们的时间还很长很长。